阿里磅農場賞蛙記

. 黃啟華. 

2003.06.14

   楊懿如青蛙博士,終於成為翊的好朋友了。相信這天是她最難忘的一天,從早上九點到晚上九點,她一直都是保持充沛的精力和活力,因為,她期待想要認識的青蛙公主楊懿如終於如願地出現在她眼前,我想,如果要說,從她身上找到的第一個「自信心」,應該是對「本土青蛙的認識」吧!從這天晚上賞蛙行的眾多蛙迷當中看來,她雖屬年紀最小(年僅六歲),卻儼然已具備有「聽聲辨蛙」及「看圖識蛙」的野外觀察能力了。如果要說,這是她所擁有的第一個「成就感」,那就要歸功於楊懿如的指引及啟蒙,才能使她對「本土青蛙」產生濃厚的興趣,進而引發她對「認識青蛙」的專注與執著的精神。

  話說一大早從基隆來到這裡(石門阿里磅農場),到處充滿驚喜,從未見過如此豐富的生態環境,在農場農舍前的生態池中就發現兩隻碩大的貢德氏赤蛙,以及棲息在路旁樹葉片上的褐樹蛙,還有五、六十隻蝴蝶飛舞在花間草巷,農場主人王先生也親切地招呼我們的到來。翊對這週遭的一切感到驚喜,並趕快按下數位相機快門猛拍一番,捕捉這美麗的鏡頭,場長告訴我們晚上會有更多的青蛙可觀賞呢!由於,翊一直追問楊懿如在那堙A所以,場長就說她下午會在青山瀑布,要入夜後才會到農場賞蛙,害得我得要安撫翊,因為,翊現在就迫不急待地吵著要去青山瀑布找她呢!後來,場長說這裡的生態很豐富,便要先帶我們去導覽一下,同時,又來了另一家族(父母及二位姐姐),也一起去導覽,可是,翊很堅持地說:「我只聽楊懿如說的!」,所以,我們只好分頭賞蛙去,沿路經過數百公尺長的綠色隧道,兩旁樹蔭令人涼爽無比,此時翊聽到池塘邊傳來「嘓、嘓」的叫聲,馬上說是「貢德氏」,正志得意滿之時,卻發現路邊的小蟲蟲(毛毛蟲、螞蟻、螽斯等),直說她不喜歡這裡吵著要離開,可是,經我提醒楊懿如會來這裡喔!翊為了要見楊懿如也就勉為其難地繼續待在這裡囉,我也告訴她:「楊懿如自己一個人在陽明山作了一百零六天的野外觀察,在面天山的夜裡作台北樹蛙的研究,多達五十六次之多,她是多麼的勇敢與堅強呢!」果然,這招有效,因為,楊懿如是她學習模仿的對象呢!此時,她才稍稍釋懷繼續賞蛙行,接著又看到好多隻澤蛙,興奮之餘就忘了小蟲蟲的事了。

  後來,場長導覽的一家人在半途與我們碰頭,翊發現到路邊有一個圓形的樹洞,以為是「艾氏樹蛙」的家,經場長說明才知是五色鳥的窩,而抬頭一看眼前不遠處停在電桿線上有三隻鳥,翊一聽到「咕嚕、咕嚕」的叫聲,馬上說是「五色鳥」,果然,在高度望遠鏡的近觀下,全身翠綠,有五種顏色的五色鳥,煞是漂亮,同行的姐姐們,也看的很過癮,接下來滿山滿谷的蟬鳴,在具專業野外觀察場長的解說下,告訴我們食茱萸樹是蟬最愛棲息的樹木,果然,台灣最大的熊蟬、騷禪,以及台灣蟪蛄(頭部有W型)、小蟪蛄及草蟬都陸續被我們發現了,其中的台灣蟪蛄,還特別喜歡翊,就飛過來停在她的肩上呢!而草蟬也不怕人,更停在路邊的芒草葉上,隨手可摸呢!在滿山遍地青蔥翠綠的自然生態環境裡,時間似乎過的特別快,一下子就中午了,先回農場飽餐一頓再說囉!這時候,場長在路邊矮樹草叢旁地上一捉,兩隻扁鍬形蟲(原來場長用鳳梨皮放在這媟簏五飽^,一大、一小隻就在路上大搖大擺地走起來了,兩位姐姐,不敢捉、摸,翊又是一馬當先,去摸它,捉它,要不是它的夾子「卡察」的動著,翊會把它捉起來玩呢!午餐後,同行的家族(也在基隆住過呢,真是有緣!)已經累了人仰馬翻,睡起午覺了,翊卻期待下午二點要去生態池塘找更多的青蛙呢!趁此空檔,拿出青蛙撲克牌,與翊玩起「撿紅點」來了,順便認識一下「本土青蛙」的種類及特徵,真是一舉兩得啊!

  下午二時到了,由於下雨不停,場長就先用手提電腦介紹農場的生態照片,介紹到青蛙,翊又是一陣興奮,直說這是什麼赤蛙,那是什麼樹蛙,在座的其他小朋友都沒辦法插嘴,坦白說,他們連蟾蜍有那兩種都不知道,我告訴翊,不能太臭屁,因為,楊懿如不喜歡臭屁的小孩呢!她才稍稍收斂些,只不過場長又在翊的要求下(圖片不用看那麼久吧!)繼續生態之旅了,沿途又介紹池堛獄\斑鬥魚、水生植物睡蓮、姑婆芋、濕地的形成,還有昆蟲的世界,蜻蜓與豆娘的區別;蝗蟲與螳螂、螽斯的異同,鳳蝶與斑蝶的區分,連公的母的都可以分辨呢!母的鳳蝶裙擺較圓且漂亮唷!真是令人目不暇給,驚嘆不已!只是翊鍾愛的青蛙卻遲遲未現身,尤其是,她想認識尚未野外觀察過的青蛙,還好在生態池旁有看到剛完成變態的貢德氏赤蛙、澤蛙,其實它們是屬於大、中型蛙,現在卻只有科蚪般大,翊頻頻說,「它們也很可愛啊!」對了,雨後的路面有好多蝸牛,經場長介紹這是此地特有種叫斯文豪氏蝸牛,而進一步地了解到斯文豪氏蝸牛與斯文豪氏赤蛙皆是同一人發現的,則是翊在晚上問楊懿如才知道的呢!

  由於雨勢越來越大,我們就在中途站蓮花池前的露天咖啡雅座(有遮蓬的)暫時喝免費附贈的下午茶及咖啡,翊要水果茶,翊爸則需咖啡提神,因為,晚上需要「挑燈賞蛙」呢!場長也免費招待我們開心果及葵瓜子等點心,翊雖然有吃有喝的,卻不見開心,因為,還是未見楊懿如本尊,同桌的家族姐姐們很熱心地陪她玩,讓翊稍稍解悶,尤其是,二位姐姐都是唸音樂班,主修鋼琴、副修大、小提琴,與學鋼琴的翊一起哼起歌譜來了,相唱甚歡呢!不過,聽她們的家長說,為了小孩已經換了三個小學,因為讀的是才藝班,考上哪奡N去唸哪堜O!唉!難怪現在父母這麼忙碌、辛苦不是沒有道理的。

  話說雨勢不停且有越來越大的趨勢,本想就此作罷,或者以為如果楊懿如不來了,就帶翊回家,所以,就去向場長作最後確認:「請問楊懿如現在在哪堙H」沒想到他居然說,眼前坐在他對面這兩位就是青蛙公主及王子(夫婦同是愛蛙人),真是意外加驚喜!原來,由於下大雨之故,自然生態攝影學會一行人在青山瀑布的活動無法繼續進行,提前結束來到農場報到了,我趕快告訴翊,這位一身牛仔裝穿雨靴的就是楊懿如博士本人,翊很興奮卻也害羞,楊懿如還記得我是給她褐樹蛙照片電子郵件的父親,楊懿如本人年輕、親切、可人,與翊很投緣,好像影迷歌友會一般,翊一掃之前的臭臉,滿臉笑容可掬,喜悅之情溢於言表,翊便要我代她向楊懿如要求簽名留念,合影留戀呢!楊懿如也欣然答應了,而我與其夫李鵬翔醫師相談甚歡(有關生態攝影方面),亦獲益良多,翊則黏著楊懿如不放,一直到晚上賞蛙行都拉著她的衣角頻頻撒嬌呢!從此,翊爸的「保育」(保護及教育)功能就消失了,因為被真正的保育專家楊懿如給取代了。

  晚餐與自然生態攝影學會一行人同桌,翊卻要求要跟楊懿如同座,然後,為了晚上的賞蛙行,翊吃的很快,也很多,但只不過都是翊爸餵的。因為,我比她還緊張,怕吃飯慢吞吞的翊趕不上賞蛙的隊伍。這時,雨停了,楊懿如說現在是賞蛙的最好時刻,今晚應會有很多青蛙跟大家做朋友,果然,三五成群的貢德氏赤蛙在水泥地上跳來跳去,不料,可憐的青蛙被往來的汽車壓死了,我趕緊把青蛙移到一邊草堆堙A小朋友圍了一堆就是不敢碰,都市的小孩見我的舉止覺得可怕,翊出面替我說話了,「他不怕,他是我爸爸,手髒了洗一洗就好了」,真是貼心的翊啊!此時,讓我想起電影「他不笨,他是我爸爸」一片中,女孩替爸爸解圍的情景呢!

  入夜後,賞蛙隊伍成群,連遊覽車都開上山來了,聽說農場周末假日預約人數已經排到十月份了,盛況空前,生態解說員的聲音此起彼落,我與翊混在人群中,翊也緊張著跟上,結果,翊發現怎麼是男生在解說,楊懿如是女生啊!哇!糟糕,跟錯隊伍了啦!趕緊往回走,翊一見到楊懿如就捉著衣角不放,深怕再跟錯人了,一路賞蛙去。專家果然不一樣,一路上在草堆、樹上、池塘邊發現了中國樹蟾、褐樹蛙、黑眶蟾蜍、盤古蟾蜍(生病了,連吃蚊子的舌頭也收不回去了)、台北赤蛙(停在荷葉上)、拉都希氏赤蛙、長腳赤蛙(秋冬才會出現呢)也出現了,還有貢德氏赤蛙、澤蛙等十種,其中,被翊發現到珍貴的中國樹蟾則是棲息在樹木的樹葉上呢!翊直說:「我在學校吃了很多紅蘿葡,所以眼力特別好,看見樹葉在動,就知道是雨怪!」,此外,翊一直以為蟾蜍有毒不敢觸摸,但是,楊懿如隨手捉起一隻黑眶蟾蜍解說了非常清楚,包括凸起的耳後腺(會分泌毒液)、腳部趾端塗的黑色指甲油(比喻的說法),而原來不敢碰的翊也敢去觸摸它,因為,經楊懿如一說,知道它的毒雖分布在凸起的疣及耳後腺部位,但對人而言,用手去捉是沒有影響的,因為,它沒有牙齒,不會咬人,翊便釋懷捉起蟾蜍說:「其實蟾蜍也很可愛嘛!尤其是戴黑眶眼鏡的呢!」另外,蛙類的情緒,從楊懿如的口中說出有生氣(肚子會凸脹鼓氣)、緊張(盤著四肢不敢動,即使放在手上)、裝死(四腳朝天不動,亦感覺不出在呼吸)等的各式態樣,彷彿是同一家人般的了解透徹,也感受到青蛙人性化的一面,難怪楊懿如可以在面天山的夜裡作五年的野外觀察,翊聽得入神且十分專注,不時地露出崇拜的眼神呢!唉!要不是現在已經晚上九點了,翊可能還要堅持繼續跟著楊懿如的腳步走下去呢!

  由賞蛙的蓮花池畔回到農場停車場約莫五百公尺的距離,翊表示又累、又怕蜈蚣,我只好一路揹著她走回來的,在回基隆的路上,從她在車裡熟睡的臉龐微露甜甜的笑靨中,隱約可窺知翊心中的滿足感,已是不可言喻。也相信今晚楊懿如所帶給她的喜悅與快樂,會讓「羽化後」的翊,留下甜美的記憶,成為她人生中美麗動人的詩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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